「那就对了。」疤脸汉子摸了摸脸上整齐的缝线,「江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,何况是纪神医教出来的。你啊,就是见识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渐远,莲华回到院中,继续她未完成的活计。午後的阳光透过百年老松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。她抬头看了看那块新挂上不久的牌匾——「松下医馆」,是老村长找镇上书法先生题的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师父上次回来看到这块匾,笑了好久,说「松下」这名字取得好,以後别人来问,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说「言师采药去」了。然後他又灌了一大口酒,说这次一定要找到传说中长在悬崖绝壁的「云间芝」,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莲华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用炭笔记下今天的看诊记录。本子已经用了一半,密密麻麻都是病患的症状和用药。师父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,尤其是他们这种常换地方的行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写完,又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是个妇人抱着个孩子,孩子额头烫得吓人,已经开始说胡话。莲华连忙让进屋,把脉、观舌、问症状,判断是急热风寒。她针灸退热,又配了剂猛药,嘱咐妇人如何照料。

        忙完这一切,日头已经偏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莲华煮了碗清粥,就着酱菜吃完,然後坐在门槛上,望着蜿蜒进山的小路。山里起了雾,暮色中的松林显得格外静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师父总会回来的,带着满身酒气和一堆稀奇古怪的「药材」——有些真的能用,有些纯粹是他觉得有趣捡回来的。每次回来,他都会夸莲华把医馆打理得好,然後开始讲这次的见闻:哪座山上的猴子会偷药草,哪条河里的鱼长得像人参,哪个村寨的土酒特别烈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莲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一截乾枯的松枝。那是她六岁时,师父第一次带她上山采药,从那棵老松上折下来给她的。他说:「莲华啊,咱们行医的人,得像这松树,站得稳,经得起风雨,四季常青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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