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,宋执渊对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坐了很久。然后他摘下眼镜。手指慢慢用力。镜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,从中心蔓延到边缘,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眼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从cH0U屉里拿出备用眼镜戴上,然后翻开面前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,拿起笔,继续看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那天晚上,他加班到凌晨两点。把长宁项目的所有材料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。然后在最后一页的审批意见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第一个签名最后一笔写歪了,那一捺拖得太长,像是手在落笔的瞬间抖了一下。他盯着那个歪掉的笔画,拿起笔,把整个签名划掉,在旁边重新签了一个。笔画端正,结构严谨,每一个转折都和他平时签过的那上千份文件一模一样。
文件合上,放在待办夹的最上面。他靠在椅背上,摘下那副备用眼镜,用拇指和食指按了按眉心。
窗外是北京深夜灰白的天空,月坛南街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,尾灯在灰白sE的路面上拖出一道很快消失的红sE光带。
他想清楚了。他从一开始就在b她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b迫。他替她安排好了北京的生活,替她设想好了他们未来几十年的人生。
在他的世界里,所有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,他不习惯问。只需要安排好一切,所有人都会说“好”。只有她说了“不好”。把他一个人留在病床上,回了英国,然后接受了另一个男人。
他想清楚了。但他不会告诉她。只有让她欠了他,她才会再来。而他需要她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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