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平张了张嘴,都不等他说话,门已经“哐“地合上了。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。
他低头看着面前新多出来的工作,陈娟的、赵海青的,还有他自己那堆从周一就积压下来的信访回函。
日光灯滋啦闪了一下,他揉揉酸涩的眼睛,把杯子里的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,认命地开始一页一页地录入。
张爱芳接完水回来,经过他工位时停了两秒,鼻子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周平平听到了也当做没听到。她回到自己位置,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,六点半整,关机、收包、穿外套,一气呵成。走到门口她回了下头,看见周平平弓着背,屏幕上蓝光映着他瘦削的侧脸,全神贯注在键盘上一点点地敲,有那么点可怜的意味。张爱芳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把门带上了。
锁舌弹进锁扣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整间办公室就剩周平平一个人了。窗外天色黑了,对面居民楼的窗户亮起一格一格的暖光,万家灯火,仿佛能闻到饭菜飘香。
周平平盯着屏幕上的表格,有点犯恶心,敲得越来越慢,像蚂蚁搬家。他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饭,胃里空得发慌,从包里掏出袋香葱味饼干,吃了两片垫垫肚子。
手机忽然震起来,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像个催命的铃。安静的环境,周平平被吓了一跳,从裤兜里掏出来,屏幕上一亮:“妈”。
周平平肚子抽搐了下,深吸一口气,按了接听键。
“妈。”
他声音哑哑的,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,那头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:“怎么回事,家庭聚餐,让我们都等你一个人是吗?我是这么教你的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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