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,他开始有点盼周末。

        盼得很丢人。想着要不要问她来不来——问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,全是别扭的:“你那件衣服洗好了。”“这周……有空吗。”更丢人的是另一种等:等她突然丢一条,说来。说来就行。不说来他也把冰箱补过一次,补完骂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位上的电话响了。领导。

        去一趟办公室。门开着,地图摊在桌上,红笔画了市郊一块。领导说得很快:这块周末要补测绘,人不够,你熟,周五晚过去,周日下午收。住那边一晚。名单已定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平稳。手里的笔帽被他拧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末。市郊。测绘。

        刚才还在转的那句“你来不来”,被红笔一圈圈掉。她可能来,可能不来,现在变成他不在。他没有问能不能换人。没有理由换。稳的那个人不会因为一件T恤说自己周末有约——何况那约从未被说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工位,她的短发在走廊另一头闪过,进了会议室。门关上。陆深看着那扇门,把测绘的装备清单拉出来,一项一项勾。手机在抽屉里。他没有发“这周不行”。发了就像把周末的期待交出去,再被一句工作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抽屉没有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清单末尾写了自己的名字。字很工整。工整下面是那点刚刚冒头的盼,被领导叫走,按回原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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