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助教从员工门进来，坐到苏蔓对面，两个人握手。阿烈在台上把拍子起头，苏蔓的脚在桌下往前送，米助教的脚接住，带着她走。走到第二段，米助教的脚从她脚心底下擦过去，擦得她整条腿一麻，脚在桌下缩回来，撞到了桌腿。
阿烈在台上把曲子收了。米助教松手，说她脚底下有劲，坐舞这一段苏蔓带一对会员没问题。苏蔓站起来，说她不带，她管场。
米助教和阿烈前后脚走。苏蔓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坐着，坐在那张圆桌旁边，手按在桌面上，桌底下暗着。她把今天那支曲子的拍子在腿底下自己走了一遍，走完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，掌心全是汗。
她关灯，锁教室，走到前台把银河意向书从抽屉里摸出来，就着前台的灯又看了一遍签字栏。名字印在那儿，底下空着。她把纸推平，从笔筒里抽出笔，笔尖落到签字栏上，落了三个字：苏、蔓、还有一个日期，写完她愣住了，愣了两秒把日期划掉，名字留着。
意向书锁回抽屉。她关灯，走到员工门口，阿烈还没走，蹲在旧台子边上抽烟。他看见她手里的电报底根，问她回电回了什么。苏蔓回了意向书签了名字。阿烈把烟头掐灭，说她签了名字就是定了。苏蔓说她签的是意向，不是正本。
阿烈站起来，把烟盒塞回口袋，说正本他不管，他管今晚的台。他从员工门进了大厅，把新台的推子一路路归位，归完旧台的台布揭下来叠成四方，抱进库房。
苏蔓锁厅的时候过了一趟卫生间，镜子里的人头发还是拢在一边的。她把头发放下来，洗了手，出来看见前台黑板上邝教练留的字，明天第三课，坐舞，八张桌，男女各半。她把黑板擦干净，重新写上开课时间，写完在最后一行加了一句：坐舞不许穿高跟鞋。
加完她想起曹会员踩的三回脚，把这句擦了，改成：坐舞穿软底鞋，鞋跟磕桌腿者加练。写完她锁黑板，关灯，出门。
巷子里夜风灌进领口，她走到大门口站住，把衬衫扣子从上往下重新扣了一遍，扣到最底下一颗，手不抖。她跟自己说这一期她办完，办完她走，走之前结业舞会她要站在灯底下看全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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