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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秀秀瞅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媳妇十九,眼尖。头一样瞅出来的是婶婶换下来的那截干草——抽出来搁在庙角,草心是湿的,天不下雨,草咋湿?第二样,婶婶乳上的月牙印,让布巾遮着,遮不住秀秀的眼睛。第三样,三刀那夜之后,见着婶婶不敢正眼瞅,饭碗里多夹两回菜,跟还债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秀秀憋了三天。第三天夜里小满睡了,她挪到婶婶铺边,压着嗓子问:"婶儿,我问你一句,你答不答?"婶婶装睡:"你说。"秀秀说:"那夜庙里,是不是有响动?"

        婶婶不吱声。秀秀眼圈红了:"婶儿,我不骂你。我嫁过来仨月,跟着他家逃命、埋人、睡土炕,三刀碰我的回数,俩手指头数得过来。我不是醋——我是怕。我怕这个家就剩仨大人一个孩子,再散,就散了。"她顿了顿,牙一咬:"婶儿,你搭伙过日子吧。我不记名分,不争大小。三刀那膀子还得替咱家杀人,他得有个热被窝。"

        柳美英在黑暗里出了半天气,说了仨字:"他愿意不?"

        秀秀说:"我去问他。"

        三刀在庙外井台边上听完,半天没言语。井台的辘轳把子上还挂着爹那年的绳头。他最后说了一句:"秀秀,委屈你了。"秀秀一巴掌拍他胳膊上:"委屈啥!你们沈家娶媳妇,娶的是人,不是牌位!"

        当夜下了当年头一场透雨。雨打破庙瓦,跟炒豆子似的。三刀跟秀秀挤在一铺——头一夜,秀秀主动把灯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媳妇看着瘦,上了身倒泼辣。她自个儿把裤腰解了,拽着三刀的手按到她小腹上:"摸!我这儿也热!"三刀掌心下是她的小腹,往下是腿根,腿根是湿的。秀秀仰着脸瞅房梁,嘴上还不认:"我才不害臊。"底下两腿却越分越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刀把她翻过去,从背后进。秀秀"嗷"一嗓子,让雨声盖了半截。她扭着腰适应了一阵,缓过劲儿来就活了,手撑着神龛的旧砖,屁股往后迎,迎得又急又狠,嘴里骂:"用力!你是屠户你怕啥!"三刀掐着她腰,一记一记往深处撞,撞得她胸口磕砖,骂着骂着就变了调,变了调还骂:"沈三刀你属骡子的?"

        雨越下越透。秀秀先到的,到的时候整个人往下一塌,让三刀拽着腰又提起来,又撞了七八下才松,松下来瘫在砖上,屁股还一抽一抽地跳。三刀随后也到了,到了之前拔出来,秀秀翻过身,拿嘴接着——新媳妇头一回用嘴,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还不肯松。

        完事儿,俩人窝在被窝里听雨。秀秀把脑袋抵在他胸口,小声问:"婶儿那头,你明儿个咋办?"三刀说:"该咋办咋办。"秀秀说:"我给你搭个伴儿。夜里婶儿那头冷。"她想了想,又补一句:"就一条——小满归我带,谁也不许跟孩子说闲话。"

        雨停那后晌,三刀去坟上,桩子上第一个头让雨水洗得发白。他在坟前坐了一炷香的工夫,回庙的时候,婶婶柳美英迎出来,俩人谁也没说话,婶婶接过他手里的空瓢,擦身的水,烧得比往常热。

        打这夜起,破庙三铺:东头小满一铺,中间婶婶一铺,西头秀秀跟三刀一铺。名分没改口——婶婶还是婶婶,秀秀还是秀秀。可夜里那盏油灯掐了以后,庙里的事,就自成一个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列位看官,家是焐起来了,外头的账可没焐化。阎一挑听说黑水驿挂了人头,是个啥脸色?五毒派下一步往哪儿伸手?还有那本账——娃娃肚子上的补丁,眼瞅着就要见天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欲知集市买命的事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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