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衡看着台上那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秒,二秒,三秒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冠廷的帐,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本帐的结构,很像何美凤的,细碎、繁多、一笔一笔。可是规模大了一百倍。两千一百三十七个债主,两千一百三十七条线,每一条都连着一个被掏空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那些线的另一端,季衡看见了钱的下落:

        南屿市郊,一座私人灵骨塔,三楼,十二个塔位,以亡母名义购买。每一个骨灰坛里,装的都不是骨灰,是现金。合计约新台币一亿两千万元。

        中禾市老家透天厝,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夹层墙壁里,金条四十二根。

        加密货币冷钱包一个,内有泰达币约两千八百万单位。钱包的助记词,写在一张纸上,藏在老家神明厅那尊观世音菩萨像的底座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衡差点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钱,藏在他妈妈的骨灰坛里,藏在菩萨的屁股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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