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切整理妥当,粥已经彻底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那碗米粥看了半响,忽然觉得有些委屈,却又觉得自己为了这点小事难过,实在没什麽道理。毕竟府里每日都是如此,她早该习惯了,何必非要在意一顿早膳?

        可人总不能连一顿热饭都不想要吧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令仪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敝开的窗棂,落在国公府高高的院墙之外。今日天气晴朗,街市上想必已经热闹起来,东街有卖热腾腾的胡饼,西市还有她上回偶然吃过的糖蒸酥酪,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馄饨铺,汤底鲜美,连路过的行商都会特意绕道去吃。

        光是想着,她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小在谢国公府长大,出门时总得顾及嫡长女的身份与规矩,平日里不是陪着母亲赴宴,就是替家中处理大小事务,真正能够自在逛街的时候少之又少。如今难得有一个空当,府里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,想来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找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令仪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手背,疼痛仍未完全散去,她便取了块乾净的帕子稍稍裹着,随後回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浅青色衣裙,又将长发简单挽起,簪上一支素净的木簪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禾恰好端着茶水进门,一眼便看见她正在整理袖口,不由得疑惑地问:「故娘,你这是要去哪儿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出去一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出去?」青禾愣了愣,「你不是还要替三姑娘挑布料,下午还得核对昨日宴席的帐目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布料的事情等母亲回来再说,帐目也不会长脚跑掉。」谢令仪一本正经地回答,说着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,终於忍不住小声补上一句,「我只是想去街上吃点东西,很快就回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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