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纪时予照常去了学校。
和以前一样踩着早自习的铃声走进教室，坐到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上，把书包放下来。张晨已经在了，看了他一眼，说了声早。他回了句早，声音很轻，然后低下头把课本从桌斗里抽出来。
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，大概是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掏书的时候手在包里摸了一会儿才找到那本该拿的，翻页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再翻过去，像是每一件小事情都需要额外花一点力气才能完成。
他的眼睑垂得很低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但那一页始终没有翻动。
第一节课上了一半的时候，教室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。一颗脑袋探进来，四下张望了一圈，然后锁定了目标。
是顾凡。
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朝纪时予的方向挤眉弄眼地比了个手势，然后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，猫着腰溜进来，一屁股坐到纪时予后面的空位上。
“想我没？”他用气音说，胳膊肘撞了纪时予一下。
纪时予没躲开，挨了一下，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顾凡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又深了一层，像被人用炭笔在眼睑下方反复描了好几遍。他的嘴唇还是那种浅浅的粉色，但那抹颜色在一片苍白里显得更突兀了，像是唯一还活着的东西。
顾凡的笑容顿了一下。他上下扫了纪时予两眼，压低声音：“卧槽，你咋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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