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要再讲。」她骂,带笑的骂,让我去把机车牵进来,「机车雨衣的胶味在你身上,你身上没雨,云有。你去。」
我下楼牵机车。巷子里很闷,墙在散热,散到一半开始滴水,地砖上一圈一圈的深色。我把机车从第三盏灯下面推到骑楼下,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才发动,化油器那个毛病还是那个毛病。我推车的时候,小婷从骑楼里出来,手里拎一袋衣服,要去投币洗衣店。
「他要娶她,你要睡哪里。」她把袋口收紧,收的时候手指在袋子上抹了一下。
「水塔旁边。」
「猫会睡你的机车坐垫。」她把头发拨到后面,「她今天穿那条碎花的裙子,我昨天拍的那张,她那个屁股很会动。」
我们两个人在巷子里,她的手机萤幕的光打在我的工服上。她的脚趾在我脚背上碰了一下,碰得很轻,像猫碰东西。她抬头看三楼的灯,三楼的灯是黄的,窗纱上有她的影子,影子在动,在搬东西。
「他在帮她搬。」她说,「你脸红了。你每次脸红都在我面前。」
「我在吹风。」
「你吹到硬。」她把槟榔渣吐进纸杯,渣撞在杯壁上。
我上去的时候,客厅的灯被调暗了,只留餐桌上面那一盏。老廖把他的polo衫脱了,里面穿一件白的背心,背心的领口很松,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皮。他的肚子有一点,是坐出来的,坐出来的那种软。他坐在折叠沙发上,沙发在他下面响了一下。陈金枝坐在他对面,把碎花裙子的裙摆压在大腿下面,压得很整齐。
「你去泡一壶茶。」老廖把茶叶从袋子里抽出来,袋子在他手里响,「茶叶在袋子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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