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我,看我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水壶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在道馆的垫子上,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我说我认。
馆长抬头看我,看我时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我说我拿这一格。
馆里是垫子,地上一圈一圈的赤脚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汗、橡胶、和消毒水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药粉。
那一面是镜墙,墙上一格一格的镜,格里的我一格一格,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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