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的呼吸在这一阵全断了，断到喉咙里只剩一层气音，气音从鼻子里出去，出去到廖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，移到窗外那一排灯上。他最后一下顶得很深，深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顶在哪里，精液一股一股全落在廖的脚背和掌纹之间，落在脚背那一层凉皮上，凉皮接不住，接不住就顺到廖的手掌里，手掌里那一小洼又满了一次，满到从指缝里漫出来，漫到摊位单最下面那一格上。
廖把脚收回去，收得很慢，慢到他把那一掌白全按在单子上，按到两个名字全压进白里，压完才把手抬起来，抬起来时纸上的字糊成一团，糊到看不出是谁写的。
廖把单子抽回来，抽时很小心，小心到像抽一张被人按过的纸牌，抽到那一页压出的印全留在他掌纹里。他把单子折成四折，折到第三折时停住，停到那一格写了两个名字的那一面朝外。
「夜市那一格我一年前就留好了，留到没人知道，我现在也不打算讲，你爱怎样怎样，反正我不拦你。」
「哦。」
廖把单子搁回床头柜上，搁到正压着那一圈茶壶底的水渍，压到水渍的圆边和单子的边对成一条线。柜上那一支原子笔还躺着，笔尖朝里，笔帽在另一头，两头之间空着一寸，一寸里全是走廊漏进来的那层白。
他替廖把病袍的下摆理平，理到膝盖那一截盖住，盖到时廖的两只手从扶手上移过来，移到他手腕上按住，按得很轻，轻到像按住一张怕被风吹走的纸。
「下一场还是你。」
廖说完就不讲了，不讲时窗外那一排灯全灭了，灭到走廊的打卡钟自己吐出一张卡，卡掉在床头柜上，掉在那张折成四折的摊位单边上，红日期压在他写的那两个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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