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叠房贷缴款单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,纸撞塑胶响得很尖,响到我整个人从圆牀边站起来,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转什麽贷,我还没做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表哥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他妈的按着缴款单也要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那一头的浴室门在这时候被人从里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得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老婆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她手里那一叠存证信函还抱着,抱到纸的边陷进她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桌上的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银行的存证信函到的是我表哥家,不是我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封是褐色的,角上印着银行的名字,名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最後通知,通知的日期用手写笔圈了三圈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