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微信以后的头两天,对话框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行系统提示——"对方已添加你为好友"——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中间,底下是一片空白。周喆每天点开那个对话框至少十次。有时候是工作间隙,有时候是凌晨两点从会议里退出来以后,有时候只是手机亮了,他的拇指就自动划过去了。每次看到的都是同一行字。没有新消息。没有正在输入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点进韩瑞东的朋友圈。一条都没有。头像还是那张模糊的证件照——方方正正的轮廓,暗色背景,五官糊成一团,只能勉强分辨出下颌线和额头的弧度。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。退出来。过两个小时又点进去。还是一条都没有。
他自己的朋友圈也是一条都没有。头像是一只卡通猫的简笔画,大学时候画的,歪歪扭扭,放在那里好几年了,懒得换。
两个人就这样各自顶着一个空白的页面,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待着。像两扇对着关上的门,中间隔着一条走廊,谁都不先敲。
第三天晚上,周喆发了第一条消息。
他改完一版方案,靠在椅背上,手机搁在膝盖上。屏幕亮着,光标在输入框里跳。他打了"你好"两个字,看了一眼,删掉。打了"在吗",看了一眼,又删掉。这两句话怎么看都不对——太像相亲,太像面试,太像一种有目的的社交开场白。他和韩瑞东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
最后他发出去的是一句:"你今天跑到几点?"
像在问一个同事的工作进度。语气很平,不带任何情绪。但他在发出去的那一秒就后悔了——这句话太干了,干得像一份问卷。
韩瑞东隔了三个小时才回。
"十一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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